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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阿萊塔寫了一封比平常短一些的信給埃卡特，內容很簡單：

我準備回去了。

如果這個週末你有空，能不能來接我？

埃卡特拆開信的時候，在原地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奧斯卡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等著。

「奧斯卡，」埃卡特說，聲音平靜，但奧斯卡認識他太久了，聽得出他語氣裡的欣喜，「把馬車打掃一下。」

「是，老爺，」奧斯卡恭敬地點頭，「我也會叫廚房準備好夫人喜歡的晚餐。」

埃卡特沒有說什麼，回到書桌前，開始寫回信。

他只寫了兩行：

我週六去接你。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也可以走那條種了鈴蘭的路。

週六早上，天氣很好，是那種天空藍得透徹、連雲朵都顯得格外潔白的晴天。

馬車停在奧圖嘉娜家門口，埃卡特走下馬車，在大門前等待著，忽然門從裡面打開了。

阿萊塔站在門口，身後跟著露西亞和兩個搬著行李箱的僕人。她換回了平常喜歡的那種樸素但得體的打扮，頭髮梳得整齊，戴著那支鈴蘭髮飾——他一眼就看見了——別在她髮間，在陽光裡輕輕閃著銀光。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

阿萊塔先開口：「讓你久等了。」

「沒有，我才剛到，」他說，「回去吧。」

他伸出手。

她看著埃卡特，然後把手搭了上去。

馬車往滕斯特倫宅邸的方向前行，經過那條路時，埃卡特輕聲說：「就是這。」

阿萊塔往窗外看去。

那片鈴蘭還在，初秋的時節依然開著，白色的小花垂著頭，在陽光裡靜靜搖動，比她第一次見到時開得更茂盛了些。

她看著，嘴角自然地彎起來。

「還是很美。」她輕聲說。

「嗯。」埃卡特在她旁邊回應。

他也在看那片鈴蘭，但她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其實落在她臉上，落在她那個安靜而真實的笑容上，心裡某個一直緊繃著的地方，悄悄地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