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回到宅邸之後，阿萊塔重新走進了他們的臥房。

房間裡有細微的變化——窗台上的薄荷盆栽被移到光線更好的角落，桌上的花瓶裡插著幾支新鮮的白色小花，不是鈴蘭，而是白色的雛菊，大概是這個季節比較容易找到的，但也被打理得整齊而用心。

她在花瓶前站了一會兒，放下手提袋，轉過身時，埃卡特正站在門口。

「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說，「告訴我。」

「一切都很好，」她說，「謝謝你。」

他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她叫住了他。

「埃卡特，」她說。

他回頭看她。

「我們，」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可不可以從頭開始——這次是真正的從頭。不再各自揣測對方的想法，有什麼就說出來，好嗎？」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好。」

他又停了一下，補充道：「我不太擅長說話，有時候可能表達得不好，但我會盡力。」

「我知道，」阿萊塔說，嘴角微微彎起，「我也不擅長把話說出口。所以我們一起練習。」

埃卡特看著她，那個他看過無數次、卻總帶著疲累的臉，在這一刻是放鬆的、真實的，是她卸下所有端莊與客氣後的模樣。

「好，」他說，「一起練習。」

那天晚上，他們第一次真正地、輕鬆地，在餐桌上聊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書信裡沒說完的遊記內容說起，阿萊塔說她已把那本書讀完，其中有一章描述南方一個小漁村，她覺得那地方聽起來很美。埃卡特問是哪個村子，她說了名字，他說自己好像在地圖上見過，不算太遠，大概兩天的馬程。

「以後有機會可以去看看，」阿萊塔說，然後像想起什麼似的，微微臉紅，「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去的話。」

「我不討厭旅行，」埃卡特說，「而且我有答應過和你一起去。」

阿萊塔對著他笑了，是那種眼裡帶著愛意的笑，讓他的心跳無聲地快了半拍。

他決定，以後只要有機會，一定要帶她去那座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