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愛意滿盈的稱呼

盛夏的午後,蟬鳴陣陣,穿過庭院裡繁茂的樹蔭,一聲聲傳進滕斯特倫宅邸的內廳。屋內拉上薄薄的紗簾遮住烈日,但空氣裡依舊瀰漫著盛夏特有的慵懶與微溫。

客廳裡,阿萊塔安靜坐在長椅上,面前堆著大宅修繕的帳務與滕斯特倫家的振興計畫書。她將銀白長髮為了避暑高高挽起,以細緻的鈴蘭髮飾固定,露出一截白皙細緻的頸項——那是埃卡特送給她的心意。幾縷碎髮因天氣炎熱而有些汗濕,貼在臉頰邊。

而埃卡特就坐在她身側不遠處。他上身穿著薄薄的白襯衫,正低著頭、專注安靜地用小刀修整幾支磨損的羽毛筆,並順手替她的墨水瓶添滿墨水。細碎的陽光穿過紗簾落在他棕色短髮上,映出一層溫暖光暈。

客廳裡只有紙頁翻動與小刀削過筆尖的沙沙聲。阿萊塔悄悄從賬本邊緣抬起碧綠眼瞳,看向丈夫專注的側臉。

自從那場風波後兩人真正敞開心扉,埃卡特對她的照顧幾乎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可這個男人在情感上實在太過規矩、也太過拘謹。即便在臥室裡抱她抱得再緊,日常裡他依然會規規矩矩、甚至帶著幾分軍人的僵硬喊她「阿萊塔」。

阿萊塔微微咬了咬下唇,纖細手指輕輕捏著剛修好的羽毛筆,心中升起新婚少女特有的羞赧與小小的期盼。

她輕輕放下筆,將手疊在膝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給自己扇著風,一邊用軟綿綿的聲音小聲喚道:

「埃卡特……」

對面的棕髮騎士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深褐色的眼瞳,滿是毫不掩飾的關切。他放下文具,擦乾雙手後走到她身邊,有些笨拙地伸出帶著厚繭的大手,隔著衣料輕輕按在她嬌小的肩膀上,替她揉捏著酸痛的肩頸。

「抱歉,大宅修繕和振興計畫的帳務這麼複雜,我卻一點忙也幫不上。」埃卡特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些許對自己不懂財務的自責。

「才沒有呢,有你在陪著我,我就很高興了。」阿萊塔溫柔搖頭。她沒有拉扯他,而是順勢將身子微微往後靠,把後腦勺輕輕靠在丈夫結實的胸膛上,仰起臉對他露出一個俏皮的微笑。

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埃卡特看著妻子因炎熱而泛著薄粉的肌膚,以及那雙盛滿依戀與溫柔的碧綠眼瞳,耳根不意外地紅了。他尷尬地移開視線,依舊規矩地開口:「……嗯,阿萊塔。」

聽著這聲刻板的稱呼,阿萊塔微微垂下眼睫,小手悄悄覆上他按在自己肩頭的大手,指尖安撫般輕柔摩挲著他的厚繭。

「……埃卡特,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呢。」她的聲音細若蚊鳴,帶著新婚妻子特有的羞赧,束著鈴蘭髮飾的銀髮隨她歪頭的動作輕晃,「在我母親的家鄉,感情好的夫妻,在私下都會有更親暱的稱呼。你總是叫得這麼規矩,聽起來……好生疏。」

「生疏?」埃卡特愣住,看著妻子羞紅的臉頰,有些手足無措,「可是,這是我最珍視的名字……」

「那,以後在只有我們的時候,我叫你『埃克』好不好?」阿萊塔微微側過頭,有些害羞地拉近距離,溫熱、帶點甜意的呼吸伴著夏風輕撫過他的耳廓,「埃克……這樣叫你,你會不喜歡嗎?」

「埃、埃克……?」

這個簡短、幾乎像氣音般的親暱稱呼,讓這位保守的騎士整個人僵住。在嚴苛的騎士團生涯裡,從沒有人用這般溫柔、彷彿將他整個人含在舌尖上的語氣呼喚他。

「嗯,埃克。」阿萊塔看著他耳根爆紅、不知所措的模樣,有些羞澀地挽住他的手臂,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一樣,「那……反過來,你是不是也該幫我取一個?我想聽你叫我的愛稱……可以嗎,我的騎士大人?」

邊說著,她一邊輕輕碰了碰髮間那朵鈴蘭,暗示著他的心意。

埃卡特低頭看著懷裡滿眼期盼與溫柔的妻子,深褐色的眼瞳微微暗了幾分。盛夏的炎熱彷彿在此刻全數湧上心頭,眼前這個嬌小的少女,是他發誓要用一生守護的妻子。

他喉結上下滾動,抬起那雙帶著厚繭的手,有些心疼、又無比珍視地撫上她泛紅的臉頰,終於順從內心深處的渴望,沙啞地吐出了他自新婚以來、在夢裡練習過無數次的音節:

「……艾塔。」

是阿萊塔的縮寫,艾塔。

這兩個字從他低沉溫厚的聲音裡吐出時,沒有粗魯,反而像信徒面對信仰般虔誠,充滿濃烈的愛意。

這下子,換成這位溫柔的大小姐承受不住了。她沒想到平日裡像塊木頭一樣的丈夫,認真起來的殺傷力居然這麼大。

「……嗯,埃克,我在。」阿萊塔羞得把整張臉都埋進了他被汗水微微浸熱的胸膛裡,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襯衫衣角,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看著妻子難得吃癟、羞得滿臉通紅的可愛模樣,埃卡特胸口一熱,長久以來壓抑的愛意與佔有欲在夏日高溫的催化下,終於有些徹底失控。他微微彎下腰,動作無比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將阿萊塔抱起,大步往臥房走去。

「等、等等……埃克,現在還是下午……計畫書還沒……」阿萊塔驚呼一聲,害羞地環著他的脖子,一雙白皙的小腿有些無措地在空中晃了晃,最後還是本能地順從、依戀地纏上了他精壯的腰。

「計畫書晚點再看。」埃卡特用腳踢開臥室的門,將她輕輕壓在柔軟的床鋪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棕色的短髮垂在額前,深褐色的眼瞳裡燃起了比烈日還要滾燙的情慾。

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住她。夏日的燥熱在兩人的唇舌交纏間無限制地放大,阿萊塔被吻得全身酥軟,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發出細碎、黏膩的喘息。

當埃卡特稍微拉開距離,大手開始解開她家居裙的衣扣、撫摸上她溫熱滑嫩的肌膚時,阿萊塔攀著他的肩膀,眼角泛起一絲動情的水霧。她看著眼前這個只為她一個人瘋狂的男人,終於徹底放下了大小姐的矜持,全心信任地吐出了那個剛確立的愛稱:

「埃克……抱緊我……」

這聲軟綿綿的催促成了最具毀滅性的毒藥。埃卡特低吼一聲,大手一揮,徹底褪去了她薄透的衣物,將自己灼熱的身軀壓了上去,在她耳邊沙啞、深情地回應:

「我在這裡……艾塔……我的艾塔……」





後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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