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八 春季的孕育之喜

春寒料峭的時節,滕斯特倫宅邸開始換上春季的窗簾。

淺米色的厚絨布被收進箱子,換上阿萊塔選的那種薄薄、帶著細碎花紋的白色紗簾。那紗簾透光卻不刺眼,清晨日光透進來時,會在地板上灑出一層碎金。傭人們忙著上上下下地更換,奧斯卡在旁指揮,整個宅邸像是剛從冬眠中甦醒,慢慢地、溫和地透出春天的氣息。

只有阿萊塔,讓人有些擔心。

她一向極有條理,帳冊裡每一筆數字都記得清楚,日常事務安排井井有條。傭人們私下常說,夫人做事比老爺更像軍人。但這幾天,她對帳到一半,會突然停下筆發呆。有時奧斯卡進屋詢問,會看到她靠在椅背上、銀白長髮散落在肩頭,已然睡著。

那天傍晚,埃卡特比平時早了一些回來。

他走進書房,先看到桌上攤開的帳冊與未寫完的字跡,接著才看見阿萊塔——她側著頭靠在椅背上,睡得很安靜,睫毛落在臉頰上,胸口隨著呼吸輕緩起伏。

埃卡特在門口站了一下。

然後,他走進去,脫下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再把她的手從桌面挪下來,讓她睡得舒服些。他調暗一盞燭燈,在旁邊坐下,把那頁帳冊翻回去,默默地接著對。

他不擅長帳目,對了兩行就皺眉,但仍努力看下去。

大約一刻鐘後,阿萊塔動了一下,睜開眼,先看到桌上多了一杯熱茶——是奧斯卡悄悄放來的,她最愛的紅茶,還冒著熱氣。

她伸手去拿,但茶杯靠近的瞬間,那股平時最喜歡的清香,卻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她把杯子放回去,皺眉,深吸一口氣。

「不舒服?」

她抬頭,對上埃卡特的視線。他坐在旁邊,帳冊放在膝上,深褐色的眼睛沉靜卻帶著擔憂。

「沒有,」她說,「只是有點……不想喝茶。」

他望著她,沒說話,但眼中有疑慮。




第二天,埃卡特讓奧斯卡去請了大夫。


阿萊塔說不用,但他堅持先請來再說,要防範小病於未然。


她拿他沒辦法,只好讓大夫來了。


大夫診脈、詢問幾個問題後,抬起身,對兩人說:「恭喜伯爵大人、伯爵夫人,夫人已有兩個月身孕了。」


書房靜了一瞬。


阿萊塔愣了一秒,然後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那裡仍然平坦,什麼也感覺不見,但她就這樣按著,心底湧起一股溫暖的感動。


埃卡特僵立在一旁,一動不動。


大夫又交代幾項注意事項:初期要多休息、飲食謹慎、前幾個月務必小心。埃卡特聽著,臉上不顯神色,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平日拿劍、翻公文、核帳目、握著她的手、環著她的腰的手,此刻微微、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大夫離開後,他走到床邊,想坐下去,又站起來;想伸手,又停在半空。

阿萊塔抬頭看著他。這個能在訓練場把壯碩騎士擊倒、說話從不多於兩句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臉上是一種她從未見過、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表情。


她忍不住輕笑,伸手握住他僵在半空的那隻手,把它引過來放在自己仍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手掌貼上去,很輕,像怕碰碎什麼似的。他低頭望著那裡,沉默良久。


然後他說:「……真的嗎?」


「是真的。」她微笑回答。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掌放在那裡。





接下來那段日子,阿萊塔孕吐得很厲害。

不是所有食物都吐,但某些味道會讓她立刻反胃。紅茶是第一個被排除的;接著是她平時最喜歡的奶油點心;再來是廚房某天用了某種香料,那天她剛走到走廊就捂嘴跑開。

每次她孕吐後,埃卡特遞水,幫她撩起頭髮,擦掉嘴角殘留。他做這些時候沉默又仔細。臉上不顯情緒,但阿萊塔每次抬頭,都看見他皺著的眉——那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替她心疼的皺法。

他去城裡書店買了兩本孕期書籍仔細研究,在幾處做了細小注記。阿萊塔某天翻到那本書,看見他在「初期飲食禁忌」折角,在「孕期情緒波動」畫線,又在旁邊非常簡短地寫著四字:「多關心她」。

她放回書本,心底泛起一股暖意。

奧斯卡私下告訴她,老爺最近每天下班都會去市集繞一圈,詢問各家新鮮食材,帶回來讓廚房試做,試過後再問她能不能吃得下。若不行,就換,直到找到她能接受的為止。

「他沒跟我說過這些。」阿萊塔說。

「老爺不擅長表達,」奧斯卡帶著像老父親般的笑,「但他很努力。」




孕吐最嚴重的幾週過去後,春意已經盎然。

院裡她種的香草冒出新芽,老樹換上綠意,窗台的薄荷也長得旺盛。傍晚的風吹來帶著青草香。阿萊塔氣色恢復不少,能吃的東西也多了。

某個夜晚,壁爐的火溫暖地跳動。埃卡特坐在書房看公文,阿萊塔推門進來。

她換上一件寬鬆的睡袍,銀白長髮散著,什麼也沒說,就坐到他旁邊,靠過去,把頭枕在他肩上,發出滿足的輕哼。

埃卡特停下手中的筆。

「怎麼了?」他問。

「沒事,」她聲音懶懶的,帶著黏軟的撒嬌,「就是想靠著你。」

他沒說話,但放下筆,讓她依靠。

她靠了一會兒,又輕輕蹭他的肩,手指拉住他的衣袖,接著——往他耳根吹了一口氣。

埃卡特呼吸微頓。

「艾塔?」他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一調。

「嗯?」她抬起頭,碧綠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他深吸氣,看著她那張他早已熟悉、故意裝出來的無辜臉,輕咳:「醫囑。」

「我知道,」她重新靠上他,「但我只是想貼著你。」

他沉默許久,下顎微緊,耳根泛紅,雙手不安地放在膝上,最後輕輕嘆口氣,像認命的大型犬般,伸手環住她的肩,讓她靠著,自己盯著書桌,試著用公文佔滿腦子。

阿萊塔靠在他肩上,感覺到他全身像繃緊的弦,壞心眼地愉快,又輕輕蹭了蹭。

「……妳,」他沙啞地開口,語氣裡滿是忍耐,「妳知道妳在做什麼嗎?」

「知道。」她毫不愧疚。

埃卡特的身體瞬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理性壓下那股幾乎要燒穿理智的熱潮,但阿萊塔卻像故意似的,又往他懷裡鑽了鑽。寬鬆的睡袍因為動作微微滑落,露出她因為懷孕而更加敏感、白裡透粉的肩頭與鎖骨。 

「艾塔……」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醫師說……前三個月……不能……」 

「我知道,」阿萊塔抬起頭,碧綠色的眼瞳在壁爐微弱的火光裡像浸了水一樣,帶著一點委屈又帶著一點壞心眼的笑意,「但我真的只是想靠著你……想聞聞你的味道……想讓你抱緊我……」

她說著,真的像隻黏人的小貓一樣,用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輕輕滑動,銀白長髮散在他襯衫上,帶著淡淡的鈴蘭香氣。纖細的手指不老實地從他衣領處探進去,輕輕碰觸著他的鎖骨——那是她知道他最敏感的地方。

 埃卡特的呼吸猛地一重,下身早已硬得發疼,粗長的性器在褲子裡高高頂起,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與跳動。

他咬緊牙根,額角青筋暴起,雙手卻只能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敢碰觸她的身體。 「艾塔……妳這樣……我……」他低吼般地喘息,聲音裡滿是壓抑到極致的痛苦與渴求,「我快忍不住了……」

阿萊塔聽著他這副快要崩潰卻又捨不得推開她的模樣,心底那股壞心眼的滿足混著濃郁的甜意 。

她故意把唇貼近他的耳廓,用軟綿綿、帶著鼻音的撒嬌聲音低低地說: 「埃克……我好難受……懷孕之後,這裡……一直好敏感……摸摸我,好不好?就用手……或嘴……我想被你碰觸……」 說完,她抓著他的大手,帶著一點羞恥卻又堅定地往下按,隔著睡袍按在自己已經因為激素變化而變得更加豐滿、敏感的乳房上。

埃卡特的手指微顫,最終還是敗給了妻子那雙水汪汪的碧綠眼瞳。

他低低地歎息一聲,像投降一樣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低下頭深深吻住她的唇。

舌頭溫柔卻急切地糾纏,汲取著她口中的甜美與濕潤。 

吻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他才一路往下,親吻她的下巴、頸側,最後隔著薄薄的睡袍含住了她挺立的乳尖,透過布料用力吸吮、舔弄。 

「嗯啊……!」阿萊塔輕輕顫抖,聲音立刻變得甜膩破碎,「埃克……好舒服……再用力一點……」

埃卡特一邊用舌頭隔著布料侍奉她的乳尖,一邊把手伸進她的睡袍下擺,溫熱粗糙的掌心貼上她已經濕潤不堪的私處。

手指輕柔卻熟練地分開柔軟的花瓣,找到那顆因為懷孕而更加敏感腫脹的小核,緩慢而有節奏地揉按起來。 

「啊……哈嗯……埃克……那裡……好舒服……」 阿萊塔全身發軟,卻本能地張開雙腿,讓他觸碰得更深。

埃卡特看著妻子在自己懷裡顫抖、呻吟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愛與壓抑到極致的慾火。

他把她抱得更近,讓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一邊繼續用手指在她早已氾濫的蜜穴裡規律地逗弄、勾按著最敏感的那一點,一邊低下頭,用滾燙的唇舌含住她一邊的乳尖,牙齒輕輕啃咬,舌尖快速打轉。

「艾塔……妳好美……」他含糊地低喃,聲音因為忍耐聽起來變得極度嘶啞。 

阿萊塔被前後夾擊,很快就在他懷裡劇烈顫抖起來。她咬著下唇,卻還是忍不住發出甜美的哭吟,高潮的蜜液源源不絕地沾滿了他的手指。

 但埃卡特沒有停。他把手指抽出來,將沾滿她蜜液的手指送到自己唇邊,當著她的面舔乾淨,然後把她抱得更高一些,讓她坐在書桌上,自己則跪在她面前。 

「埃克……?」阿萊塔喘息著,低頭看他。 

他抬頭,用那雙深褐色、已經被慾火燒得暗沉的眼瞳看著她,聲音沙啞卻充滿渴望: 「讓我……用這裡……好好疼妳……」

說完,他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她雙腿之間。溫熱靈活的舌頭立刻覆上那顆還在顫抖的小核,用力吸吮、壓磨,同時他的手指再次探入她早已氾濫的緊緻花徑,緩慢卻深刻地探尋著。 

阿萊塔瞬間被快感淹沒,她一手緊緊按著他的短髮,一手死死抓住書桌邊緣,發出甜美的哭吟: 「啊……埃克……太深了……舌頭……好燙……我……我又要……嗯——!」

埃卡特跪在她身前,呼吸粗重。

他一邊用唇舌與手指全心全意地取悅妻子,一邊再也壓抑不住下身的灼熱渴望。

他用另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褲子,握住那根早已硬到極限、青筋暴起的粗長性器,開始用力上下套弄起來。

他的動作越來越急切,低沉壓抑的悶哼從他喉嚨裡溢出,混合著阿萊塔甜美的呻吟。

埃卡特溫柔又貪婪地品嚐著她,舌尖更加用力地刷過那顆敏感的小核,而握著自己肉棒的手也越來越快。

阿萊塔在極致快感的浪潮中徹底崩潰,她全身劇烈顫抖,密穴瘋狂收縮、絞吸著他的手指。

在阿萊塔達到高潮的同一瞬間,埃卡特也再也忍不住。

他低吼一聲,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腿間,另一隻手猛地加快速度,將滾燙濃稠的精液一股股噴射在自己拉開的襯衫下擺與緊握的手掌間。

他全身緊繃著,在妻子高潮的餘韻中,與她一起攀上了頂峰。

直到阿萊塔徹底軟成一灘水,埃卡特才緩緩抬起頭。

他喘息著起身,用手帕擦淨了兩人的狼藉,將她重新抱回懷裡,深深地吻住她。 

「艾塔……」他把額頭抵著她的,下身依然硬得發疼,卻只是輕輕地抱著她,「我愛妳……現在這樣……就好了。」 

阿萊塔紅著臉,手輕輕碰了碰他依然灼熱的地方,聲音疼惜地說:「那……等醫師說可以了……我再好好補償你……」

埃卡特把臉埋進她頸窩,發出了悶哼,像一頭被徹底馴服卻又心甘情願的大型犬。

完事後,她滿足地蜷在他懷裡,呼吸漸漸平穩。

他低頭看著她,輕撥她的頭髮,露出她的側臉。她這樣靠著他睡的模樣,讓他想起許多事情:她第一次回宅邸、書信往返的日子、她說「這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她病中低語「謝謝你陪著我」。

然後他想到,再過幾個月,這個家會多一個人。

那個念頭讓他心裡某處溫暖地漫開。

他把她抱得更近,下巴抵著她的頭頂,閉上眼。




春末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比冬天暖多了,金色光線懶洋洋地落在床上。

阿萊塔靠在埃卡特懷裡,他從後面環著她,大掌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每次他把手放上去,都會沉默停留很久。

「埃克,」阿萊塔帶著睡意問,「你覺得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想了想:「不知道。」

「我覺得,」她說,「如果是女孩,我希望她有你的棕色頭髮。」

他沉默:「為什麼?」

「因為你的髮色很好看,」她理所當然地說,「我一直這麼覺得。」

埃卡特沒有作聲,但心裡似乎被什麼輕輕擊中。

「然後,」她說,「我想幫她取名為艾涅絲卡。」

「艾涅絲卡……」他低聲重複,像在感受那音節的分量。

「好聽嗎?」她抬頭看他。

「好聽。」他說。

她笑了,把臉重新貼回他的肩窩,「如果是男孩,就你來取。」

「……我想想。」他說。

「可以慢慢想,還有好幾個月呢,」她說,手覆上他放在小腹上的手,「不管是哪個,我希望她——或他——能像你一樣。」

「哪樣?」

她想了想,「像你一樣善良,願意幫助有困難的人。」

他低頭,在她銀白的髮上輕輕落下一吻,不語。

窗外春風拂過,新換上的白紗簾輕輕飄動,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那段期間,李奧納德來訪的頻率比以前更高。

他每次來都先問阿萊塔孕吐是否好轉、吃了什麼、有沒有休息好,被她用眼神制止後才轉頭去找埃卡特。

某天下午,他在小廳等阿萊塔午睡醒來,找不到埃卡特,便朝院子走去。隔著走廊窗戶,他看到埃卡特坐在角落木凳上,面前小桌放著木頭與小刀,正專注削著什麼。

那塊木頭不大,大概拳頭大小。他低著頭,動作十分謹慎,但沒多久,那木頭「啪」地裂開了。

埃卡特看著裂開的木頭,沉默一下,把兩半收起,再拿起一塊新的。

李奧納德站在走廊,看著他削斷第三塊,又拿第四塊。臉上毫無波瀾,動作機械而堅定。

他忍耐了很久,最後還是推門走進院子,在埃卡特對面坐下。

「妹夫,你在做什麼?」

「木偶。」埃卡特說,沒抬頭。

李奧納德看著地上一堆斷木,又看他手上的新木頭,努力保持平靜:「要不要我找人幫你?城裡有木匠——」

「我想自己來。」

「但你剛才那塊——」

「只是手勁沒控制好,下次會好。」他仍未抬頭。

李奧納德看著他一臉正經地與拳頭大的木頭較勁,沉默三秒,然後悄悄把臉別開,用袖子遮住嘴。

他忍得很辛苦。

「妹夫,」他說,語氣更努力維持平和,「你削斷幾塊了?」

「五塊。」埃卡特毫不猶豫回答。

李奧納德終於忍不住,轉頭大笑,笑聲從院子傳到走廊,也傳到剛醒來、端著溫水走來的阿萊塔耳裡。

阿萊塔站在門口,看著院內一地的木屑,又看埃卡特手裡的小刀與那塊完好的木頭,輕聲問:「你在做什麼?」

埃卡特抬頭看到她,耳根微動,「木偶。」

阿萊塔看著那些碎片,看了好一會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彎身撿起一小片木屑。

「我陪你一起削吧。」她說。

「妳別動,坐著就好。」他說。

「好。」她放下木屑,靠著他的肩,「那我陪你坐著。」

李奧納德看著這一幕,笑聲逐漸停下,換上一種釋懷而溫柔的眼神。他低頭喝了口茶,不再多說。




某個傍晚,阿萊塔在書房對帳,對著對著,又靠著椅背睡著了,帳冊攤在桌上,筆放在一旁。

走廊傳來輕緩腳步聲,是埃卡特回來。他推門,看見她睡著,停了一下,輕手走近。

阿萊塔在他推門那瞬間其實就醒了,但她沒動,繼續閉著眼,呼吸平穩地裝睡。

她感覺到他走近,感覺到他蹲在她旁邊,熟悉而帶著繭的手掌落在她小腹上,確認一下,才移開。

接著,她聽到他壓低的聲音,帶著他平時不會有的、認真而小心翼翼的語氣:「……出來之後,要先學會叫媽媽。媽媽很辛苦。」他停一下,一本正經地補充,「聽懂了就踢一下。」

阿萊塔繼續閉著眼,嘴角悄悄上揚,努力維持睡著的模樣。

走廊一陣風,紗簾輕輕飄動。書房一瞬安靜。

然後她感覺到了——小腹裡一個輕微、剛好能察覺的動靜,像真的聽懂似的輕輕回應。

她沒忍住,手覆上小腹,低頭看著,有些震驚。裝睡,就這樣破功了。

埃卡特也停住,沉默一下,她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很久。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神。

他蹲在旁邊,臉頰悄悄泛紅。

他用手遮住臉,深吸氣:「……妳一直都醒著?」

「嗯,」她有點激動地說,「她動了。」

他沉默,看著她覆在小腹上的手。

她拉過他的手放上去,和往常一樣輕放著。

這次,他們等了一會兒,卻沒有再動。

「剛才真的有動哦,」她說,「你錯過了。」

「嗯。」

「沒關係,還會有下次。」她安慰。

他不語,手掌仍貼在那裡,深褐眼睛凝視著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窗外的風還在吹,紗簾飄動,宅邸的盆栽開了幾朵花,清淡香氣混著夏意悄悄飄進書房。

他們就這樣待著,一隻手覆著另一隻手,在安靜而溫暖的傍晚裡,等待那個尚未出生、卻已讓這個家多了一份重量與柔軟的小小生命,再動一次。




番外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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