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李素恩。」

眼前的男人声音十分平稳。

「自我介绍，两分钟以内。」

我挺直背，把准备好的内容清晰地说完。

家庭、成绩、获奖、自我评价，每一句都控制在恰当的长度，

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明显的停顿。

他们开始轮流提问。

从学业规划问到抗压能力，从时间管理问到对失败的定义。

有些问题尖锐，故意往矛盾处引。

我则继续保持冷静，用逻辑完整的语句回答着。

这就是「自私高」（自律型私立高中）的压力面试啊……

要是我上一世就是社恐什么的，那肯定完蛋了吧。

不过，真的有社恐能当好家族长女嘛。

「你是养女。在这个家里，你如何定位自己和两个妹妹的关系？如果有一天，家庭资源或期望必须有所取舍，你会怎么选？」

呼……怎么会有这种问题。

「我是长女。照顾妹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自愿承担的部分。至于取舍……我会先确保自己做到足够好，才有资格谈其他。」

没有其他话语，我只是这样回答。

提问题的面试官只是多看了我两秒，没再追问。

后面的问题我答得依然完整。

有一些关于未来职业方向的题，我的回答稍显保守，缺少一点他们可能想看到的野心，但这点瑕疵无伤大雅。

四十分钟后，那个领导模样的人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

「今天到这里。结果会在一周内通知。」

我起身鞠躬。

「谢谢三位老师。」

走出会议室，我在走廊慢步走着。

右手不受控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哈……总感觉刚刚被扎了一小下。

……

「恩呐！好久不见！」

夏恩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吵的呢……

而且前不久明明还在一起上学，哪里来的好久不见……

「我和你说话呢！专心一点！」

「行行行……」

来之不易的初升高假期，夏恩估计挺开心的吧。

不过我应该没多久就要开始预备高一了。

「没那么多时间给你玩。」

父亲如此说着。

即便我已经不再是首选的继承人，但仍然要继续努力。

我看了看几年前夏恩来访后才买的电脑，确实没怎么打开，要不是有人打扫，肯定早就积灰了吧。

「说起来，恩呐，你报了哪个类型的学校？」

我继续与夏恩通着视频电话。

「「自私高」吧……」

「竟然不去「英才」吗？我感觉你一直都是理科天才啊。」

哈……上一世的红利已经完全吃干净了，要不是为了保证所谓的形象，我真的只想去普通高中，至少还有假期……

「今时不同往日。」

我打了个哈欠。

「你呢？夏恩，之前看你忙上忙下的，内申等级怎么样？还有面试呢？」

看她的表情，大概很好吧。

「内申等級全都是顶级哦！面试嘛，也很顺利呢，啊哈，我也报的是「自私高」，会不会是同一所呢？」

「天麟高等高级中学……」

「啊！还真是同一个学校呢，真是太有缘啦，再看看我们的名字，都有「恩」字呢。」

「有没有可能，报名的事是和父母商量下来的，这片区域再加上成绩水平，也只能选那里了吧……」

我有点佩服屏幕那头的人找话说的能力。

「明天要出来玩吗？」

如此自然的一句话。

「明天么……等我问一问。」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件事说了。

难得的父母都在场的时间段。

父亲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母亲则点点头。

「去吧。反正过两天又要去上补习班，趁现在放松一下也好。」

得到允许后，我简单回复了夏恩时间和地点。

在睡觉的时候，我不禁在想一件事。

似乎整个小学初中，除了去上课以外，

我确实都一直没怎么以这副身体接触外界。

……

午后的温度仍然不高，站台上有着点点积雪。

「我好像记得我只约了你啊……」

这家伙凑近我耳边悄悄说着。

「没办法，她们非要跟来……」

我宠溺地看了眼跟着我的两个小活宝。

虽然并不讨厌就是了。

（「姐姐，我们也要去。」

「这次是和朋友见面……」

瑞雅抢答道。

「我们保证会听话。」

「不会给姐姐添麻烦。」

我蹲下来看着二人。

终究……我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那穿舒服一点，别乱跑。」）

两个小鬼长得真快啊。

瑞雅已经到了我的肩膀下方，瑞琳也到了我的腰际与胸口之间……

要是让我从出生开始就吃六年的精耕细作……

「……算了，意料之中的事。」

夏恩长长地叹了口气。

瑞雅抬头，很有礼貌地叫了声「夏恩姐姐好」。

瑞琳也跟着软软地喊了一句。

夏恩看着她们，又看了看我，

最终只能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吧。今天算我认栽。」

……

夏恩拉着我的手腕，在步行街走着。

我另一手则牵着瑞雅，瑞雅也乖乖地牵着瑞琳，不让她到处乱跑。

我们一起逛街，又或是喝点奶茶，看看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大多数情况都是她说，我回应，偶尔也能听见瑞雅和瑞琳的话语。

大概是第一次四个人一起外出。

总之就是满身的不适应……

两个小孩看着步行街的一切，眼里也充满了好奇。

唉……该死的私教时间夺走了一切……

先找个椅子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我说你啊，怎么老是一样的打扮？里面一件衣服、外面加件外套、底下长裤。」

大概是单纯坐着太过于无聊，夏恩又开始找话题。

「那你呢？」

我不禁有些感叹，那个幼时的玩伴，现在长得也亭亭玉立了。

干净利落的打扮，只是腰间还挂着个照相机，不知道是时尚妆造的一部分，还是真的对照相感兴趣。

「我怎么了？」

夏恩似乎感觉奇怪，我没来由地说一句这样的话。

算了，老老实实回答上一个问题吧。

「一、现在是冬天。二、习惯了。」

「不是冬天不冬天的问题，除了小学穿校服的时候，你什么时候穿过裙子？而且就算是现在的衣服，也朴素的过分了吧！」

「如果小学就有校服长裤的选择，我小学也不会穿长裙。」

夏恩感觉有些无语，我则是心不在焉地看着两个妹妹。

「你妈当初不是送了很多衣服吗？裙子、毛衣之类的，我记得有些还挺好看的。」

什么啊，这么久的事她都能记住？

「……不太穿。」

「所以后来她就放弃了，改成只给你送这种基础款？」

这家伙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真让人火大。

不想理她了。

「行，今天必须解决一下。正好冬天，去买几件像样的外套和内搭。」

她十分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想拉着我去服装店。

「不用了，我有衣服。」

我试图挣开。

「而且过两天还要去补习，没必要。」

「有必要。」

她怎么突然这么坚持啊？

现在轮到我无语了。

「我都说了……」

结果却被稚嫩的声音打断。

「姐姐可以买新衣服。」

瑞雅先开口，小手拉着我的衣角，表情认真。

「我们会乖乖跟着，不给姐姐添麻烦。」

瑞琳则仰着被冻得微红的小脸，用力点头，抓紧我的另一只手

「姐姐买！新衣服！」

哈……这两个小鬼什么时候听到的。

「三票同意，一票反对。少数服从多数。」

行吧……

「……就看看。不一定买。」

李素恩不情不愿地在三人的簇拥下前往了女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