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談論完勇者小隊後,或許就該介紹一下我自己。
畢竟,若連我究竟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就很難理解,
為什麼我明明擁有足以在這個世界立足的力量,卻偏偏選擇當一名不起眼的傭兵。
沒錯,我是一名轉移者。
至於我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說來話長,而且也沒什麼值得炫耀的。
總之,當我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有魔法、騎士、魔物、勇者,
甚至還有魔王存在的世界時,我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抱怨也不會讓我回去,不如先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再想辦法讓自己活得舒服一些。
而在逐漸摸索這個世界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件相當有趣的事。
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似乎並沒有涵蓋我所掌握的一切。
首先是魔力。
這是這個世界最常見的超凡力量。魔法師透過精神、咒文與魔力施展術式,
神職人員則藉由信仰與神聖力量施展神術。
我當然也會使用魔法。
不過,魔法對我而言,只是眾多手段之一,而不是唯一的依靠。
除了魔力,我還能運用內力。
內力的運行講究經脈、呼吸與氣息的調和,與這個世界的魔力運作方式截然不同。
它既能強化身體,也能提高感知與控制能力,甚至能在不施展明顯魔法的情況下,
讓身體發揮超出常人的力量。
除此之外,我還掌握了鬥氣。
若說內力重在運行與掌控,那麼鬥氣便更適合直接用於戰鬥。
它可以灌注於四肢與兵器,使攻擊更具威力,也能在交鋒時增強爆發力。
當然,這還不是全部。
金鐘罩、鐵布衫與硬氣功,讓我在防禦方面有了更多選擇。
刀劍斬擊、鈍器重擊,乃至於一般人難以承受的衝擊,
只要運功得當,我便能設法化解其中一部分力量。
至於無形劍氣,則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手段。
不必讓劍刃真正觸及敵人,便能以凝練的力量隔空傷敵。
若運用得當,甚至不必讓對手看清攻擊的軌跡。
最後,還有咒術。
與這個世界常見的魔法相比,咒術有著另一套運作邏輯。
它不單純依賴魔力,也可以透過特定的媒介、符號、條件與術式達成效果。
某些時候,它能做到魔法難以辦到的事;某些時候,它又有著魔法無法取代的限制。
這些能力,各有各的優勢。
而我恰好都會一些。
所以,嚴格來說,我並不是單純的魔法師、劍士,或是依靠身體素質戰鬥的武者。
如果真要替我分類,恐怕得把好幾種職業的名稱全部列出來,才能勉強描述我的本事。
但我從來沒有打算這麼做。
原因很簡單。
我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成為天下第一,而是為了看看這個世界究竟能上演多少有趣的故事。
勇者與魔王的戰爭、王國與教會的角力、貴族之間的利益衝突,以及那些被命運推上舞台的人們。
這些事情,遠比單純追求力量有趣得多。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把自己變成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因此,從一開始,我便刻意限制自己的表現。
在外人眼中,我是一名劍士兼吟遊詩人。
戰鬥時,我使用劍術。
需要支援隊友時,我施展輔助魔法。
偶爾遇到適合的場合,再使用一些吟遊詩人常見的技巧,
鼓舞士氣、擾亂敵人,或是協助隊伍維持戰鬥節奏。
如此一來,我既能證明自己有用,又不至於顯得過於特殊。
這是一個相當合理的身分。
畢竟,劍士會用劍,理所當然;吟遊詩人會輔助隊友,也沒什麼奇怪的。
但若有一天,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既用魔法轟飛魔物,又以內力震開敵人的武器,
接著憑藉硬氣功硬扛攻擊,最後再用無形劍氣隔空斬殺另一頭魔物……
那場面就不太一樣了。
賢者恐怕會立刻追問我的力量來源。
遊俠會開始調查我的身世。
教會可能會懷疑我掌握了某種未知的異端力量。
至於王國?
他們大概會非常熱情地邀請我前往王都,
接受一連串名為「調查」、「研究」與「人才培養」的安排。
如果我拒絕,事情可能會變得更有趣。
例如,突然有一隊騎士開始保護我的安全;或者某位貴族非常關心我的生活;
又或者,魔法塔決定派人與我進行長期交流。
說得好聽是重視人才。
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想弄清楚我到底有多大的價值,以及這份力量究竟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可不想過那種生活。
所以,與其讓所有人猜測我究竟是什麼怪物,
不如從一開始就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平凡而可靠的傭兵。
一個劍術不錯、懂得輔助魔法、偶爾能說幾句漂亮話,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傢伙。
至於那些真正的本事?
內力也好,鬥氣也罷。
金鐘罩、鐵布衫、硬氣功、無形劍氣,乃至於咒術。
我都會。
但沒有必要讓別人知道。
畢竟,隱藏實力最大的好處,並不是在關鍵時刻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而是從一開始,就不必讓自己成為別人的目標。
至於勇者小隊?
我對他們的興趣,原本就只是想近距離觀察這場討伐魔王的戲碼。
既然現在魔王已經死了,英雄們也即將凱旋,那麼我自然沒有繼續留在舞台上的理由。
我只需要維持住劍士兼吟遊詩人的身分,領取應得的報酬,再找個適當的時機離開。
從此以後,勇者有勇者的道路,王國有王國的盤算。
而我,也終於可以回到自己喜歡的生活。
至於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就讓它們繼續藏在我身上吧。
力量是用來保護自己、享受人生的,不是用來替自己招惹麻煩的。
這便是身為一名轉移者,我最基本的生存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