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歸途

回程比來時快了很多。

迷霧森林的霧氣在石碑被摧毀後明顯淡了許多——不是完全消失,但能見度從三公尺提高到了十公尺左右。聖光指引的金線也變得更清晰了。

「詛咒源頭消失後,迷霧的強度會逐漸減弱,」托比亞斯興奮地記錄著數據,「可能幾個月後這片森林就能正常探索了。」

走出森林的時候,陽光灑在身上,暖得让人想哭。

赫爾姆鎮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街上有人了。門窗打開了。集市廣場上,幾個老人坐在陽光下聊天。孩子們在追逐玩耍。

看到我們回來,鎮長——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小跑著迎了上來。

「騎士大人們!聖女大人!」他的聲音裡帶著顫抖和激動,「患者們……患者們都醒了!灰色斑紋全部消失了!所有的患者都——」

他說到一半,忽然注意到我們隊伍的氣氛不太對。

「那個……失蹤的年輕人呢?格爾呢?」

格爾。那個被詛咒侵蝕的年輕人的名字。

萊因哈特下馬,走到鎮長面前。

「格爾……已經不在了。」

鎮長的臉僵住了。然後他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 knew……我早就知道……那孩子進了森林就不可能……」他哽咽了一下,「但還是……」

「他在最後的時刻恢復了意識,」我走上前,輕聲說,「他說了『對不起』。」

鎮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淚光。

「他說了對不起……?」

「是的。」

鎮長閉上眼睛,淚水順著深深的皺紋流下來。

「那孩子……從小就是個好人……只是太好奇了……太好奇了……」

我沒有再說什麼。有些時候,沉默比言語更有力量。

在赫爾姆鎮又待了一天,確認所有患者完全康復、沒有反覆之後,我們啟程返回王都。

回程的路上,萊因哈特對我做了任務總結。

「首次任務評估,」他騎在馬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愛麗絲普林斯頓,特等席聖女。」

「在。」

「戰鬥能力——未直接參與戰鬥,但淨化攻擊的有效性已確認。評分:合格。」

「治療能力——三十二名患者全部治癒,十一名重症患者從瀕死狀態恢復。評分:卓越。」

「調查能力——準確判斷詛咒類型和傳播途徑,為源頭調查提供了關鍵方向。評分:優秀。」

「應變能力——在面對被詛咒侵蝕的人形時保持了冷靜判斷,在石碑淨化過程中展現了精確控制力。評分:優秀。」

他頓了頓。

「還有一項不在評估表上的——人情味。」

「人情味?」

「妳在格爾臨終前為他施展了安撫,讓他在最後的時刻回到自己。這不是任務要求,也不是能力展現——純粹是因為妳覺得應該這樣做。」

他看著我。

「第十三騎士團不需要冷血的武器。我們需要的是——有心的守護者。」

我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

「不用謝。這是妳應得的評價。」

他策馬前行,深紅色的披肩在風中飄揚。

我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後的迷霧森林——霧氣已經淡了很多,隱約可以看到森林深處的樹木輪廓。

前世的遊戲裡,完成任務後會彈出一個結算畫面——經驗值、金幣、掉落物。但現實裡沒有結算畫面,只有一個再也回不來的年輕人,和一個被拯救的小鎮。

這就是現實的任務。

沒有完美的結局,只有盡力而為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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