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我完全失去了對「幾個小時」這種概念的判斷。
記憶迴廊裡沒有太陽升落,也沒有鐘。
只有她,還有我被她按著頭狂塞的知識。
如果說前面的起手式只是開胃菜,那後面就是真正的豪華全餐外加餐後甜點還逼你打包三份宵夜。
我學到了什麼?
簡單說——千年前完整版聖女到底有多離譜。
比如【聖域展開前置】只是起手式,不是技能本身。
有了它之後,治療不再是單發,而是能分流到指定對象的「掛載治療線」。也就是說,只要我先展開聖域,之後哪裡有人受傷,我可以像拉線一樣把治療直接引過去,不用每次重新鎖定。
又比如【淨化】不只分單體、範圍、集中三種。
還有【逆相淨化】——針對被污染的術式核心做反向剝離。
【鎖定淨化】——對高移動目標維持追蹤,專門打那種會帶著詛咒源亂跑的傢伙。
【沉降淨化】——把漂浮在空氣與水中的汙染物集中壓沉,方便後續處理。
【聖性標記】——在受治療者體內留下短時識別,之後所有治療、增幅、護盾都會自動優先判定友軍,不會像我之前一樣每次都靠腦子分辨。
還有我差點看哭的【緊急回魔循環】。
前世打高壓副本時,我最痛恨的就是長時間拉扯戰。補血、淨化、復活、增幅一口氣全開,再厚的藍條也會被拖成麵線。
而完整聖女體系裡,居然有一套能透過聖域內的回饋環,從隊友武器、護盾、術式殘留中回收可用聖性碎流的技法。
翻譯一下就是——正版聖女可以邊打邊自己回藍。
這合理嗎?
這太合理了。
合理到我想衝去把現在的聖殿教材全丟進噴泉裡。
「這一套回魔循環,」我一邊練一邊嘀咕,「現在外面居然沒有?」
「當然沒有,」她靠坐在噴泉邊,語氣輕描淡寫,「這玩意一旦普及,藥師公會高階回魔藥的價格會先崩一半。再說,掌握治療的人如果還能自己穩定回魔,那在戰場上的主導權會太大。很多人不喜歡這種事。」
「很多人真討厭。」
「我同意。」
除了聖女術式,鍛造和藥劑的知識也像倒水一樣往我腦子裡灌。
我之前雖然有遊戲裡的滿級技能感,但更多像是「知道做法,照著做就對了」。
現在不一樣了。
我開始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秘銀和星鐵的熔點差異必須透過三段降溫來消化,而不是暴力混鍛。
為什麼聖光結晶鑲嵌時需要讓魔力頻率先低後高,最後卡在一個像心跳一樣的節點。
為什麼藥材不是單純按效果疊加,而是要看「相位」。有些藥草明明屬性相近,混在一起卻會互相咬掉效力;有些看似衝突,經過中介液反而能穩定成新結構。
甚至連「怎麼用這個世界的在地材料替代遊戲素材」都補上了。
「等等,」我翻著腦子裡新灌進來的草藥資料,忽然抬頭,「所以銀尾蓿根加三滴晨露樹脂,就能模擬出半份月白草的效果?」
「對。」
「那我之前還拿背包裡的月白草當寶一樣省著用——」
「恭喜,妳現在升級成不用那麼摳的自己了。」
我頓了一下,狐疑地看她。
「妳是不是在嘲笑我倉鼠式囤材料的壞習慣?」
她眨了眨眼。
「我只是很欣慰,原來千年後的我依然不會亂花稀有素材。」
……可惡,這還真的是我。
但知識灌得越多,我心裡那股火就燒得越穩。
因為每學會一個原理,我就越清楚——這世界缺的根本不是天才,而是被故意拆掉的樓梯。
不是大家學不會。
是有人把前面幾階撬走了,然後站在上面跟你說:「你看,不是我不教你,是你自己爬不上來。」
這種人最該死。
「愛麗絲,」她忽然叫我。
「嗯?」
「記住一件事。」
她從噴泉邊站起來,表情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妳接下來要做的,不只是『會』。而是『讓別人也能會』。」
我安靜下來。
她走到我面前,食指點了點我的額頭。
「如果妳只是把這些知識全部拿回去,自己當全世界唯一會完整版的人,那妳和當年那群切斷傳承的人,差別只剩妳比較可愛。」
「……這個形容可以不要嗎?」
「不行,因為很準。」她說,「完整知識必須重新變成可以被學習、被拆解、被分級教學、但不被惡意閹割的東西。妳要做的是重建傳承,不是改當下一代壟斷者。」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頭。
「我知道。」
她看著我,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只是嘴上說說。
幾秒後,她笑了。
「好,那最後再補一樣。」
「還有?」
「有啊,」她理所當然地說,「妳以為起手式學完就結束了?妳不是一直嫌三聯發太單調嗎?」
我愣了一下。
她抬起權杖,杖尖在空中輕輕一劃。
七重光環再度展開。
但這次,光環沒有停在原地,而是像齒輪一樣彼此咬合,開始轉。
「這個,」她看著我,「叫【聖女戰術組合式】。」
我心裡忽然浮起一種非常不妙、又非常興奮的預感。
「說人話。」
「就是連招表,」她笑得很燦爛,「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