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薇是最麻煩的一個。
她不在訓練場,不在宿舍,不在圖書室,也不在食堂。
我找了半天,最後是在學校屋頂找到她的。
銀髮盜賊蹲在屋脊上,像一隻曬太陽的貓。紫色眼睛半瞇著,手裡轉著匕首,看到我時一點也不意外。
「妳果然會來找我,」她說。
「妳怎麼知道?」
「因為妳現在那張臉,」她懶洋洋地看著我,「寫滿了『我要搞大事,所以缺一個會在暗處捅人的傢伙』。」
「……」
這人對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清楚。
我踩著權杖飛上屋頂,停在她對面。
「那妳答不答應?」
「先說做什麼。」
「成立一支隊伍,重建失落傳承,順便掀翻幾張很大的桌子。」
希薇「喔」了一聲。
「那聽起來的確很需要我。」
「對。」
她把匕首拋起又接住。
「我有三個條件。」
「妳怎麼也有條件。」
「因為我又不是蓋爾。」
……很有道理。
「第一,」她抬起一根手指,「別騙我。妳可以不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但妳不能用假話餵我。」
「可以。」
「第二,我不接受那種『為了大局,必要時可以犧牲誰誰誰』的玩法。如果我進隊,我要知道我保的人是不是都值得保。」
這次我沒有立刻答。
因為這條件,比表面上重得多。
我想了想,才說:
「我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完美無缺。但我可以保證——這支隊伍不會拿自己人當消耗品,也不會把平民當棋子。」
希薇看著我,像在分辨這句話裡有沒有水分。
最後她點了點頭。
「第三,」她抬起第三根手指,嘴角微勾,「我要先看妳的背包。」
我差點從權杖上掉下去。
「妳為什麼突然跳到這裡?」
「因為我早就在懷疑了,」希薇紫色眼睛像貓一樣盯著我,「妳身上的東西太多、太整齊、太不像普通人會帶著走。權杖、聖袍、藥水、材料、甚至妳每次拿東西出來的動作都很怪。像不是『從身上拿』,而是『從某個地方叫出來』。」
我沉默了。
這女孩的觀察力,真不是開玩笑的。
「不行,」我果斷拒絕。
「那我不進。」
「……妳這是勒索。」
「是交易。」
我們兩個在屋頂對視。
風從中間吹過,捲起她銀色的短髮,也吹動我的袖角。
最後,是我先嘆了口氣。
「不能給妳看全部。」
希薇挑眉。
「但可以給妳看一部分,」我補上,「而且只給妳一個人看。」
她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興趣。
「成交。」
我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沒人,才慢慢抬起手。
背包介面在心裡展開。
然後,我從裡面取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權杖、不是藥水、不是傳說級素材。
是一整盒……小魚乾。
前世活動限定道具,【貓咪祭典禮盒】附贈品之一。沒什麼大用,效果只有「對小型獸類友好度暫時提升」,當年我抽到後一直沒用,塞在背包角落忘了。
希薇盯著那盒小魚乾。
我盯著希薇。
希薇盯著小魚乾。
然後她非常緩慢地抬頭。
「妳在耍我?」
「沒有,」我一本正經,「我只是想先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我把盒子打開。
香味飄出來的瞬間,希薇的耳朵——好吧,她沒有耳朵變出來,但她整個人的警戒姿態明顯變了。
像一隻本來裝得很冷靜的貓,忽然被熟悉的味道擊中了靈魂。
我沉默兩秒,終於確定了。
「妳果然很像貓。」
「……閉嘴。」
她一把搶過小魚乾盒,臉上居然難得浮起一點惱意。
但下一秒,她自己也意識到我剛剛做了什麼。
她低頭看著那盒小魚乾,又抬頭看著我。
紫色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那種近似真正信任的情緒。
「妳真的有個……看不見的儲物空間。」
「嗯。」
「還有嗎?」
「很多。」
「我現在更想進隊了,」她抱著小魚乾盒,語氣誠懇得不得了,「跟著妳感覺每天都會有新東西可以偷看。」
「妳最好把『偷看』改成『研究』。」
「看我心情。」
她咬了一條小魚乾,含糊地說:
「好啦,我加入。」